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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最后的守亭人【桃江古代的高速路】

快乐桃江 2019-06-01 08:41:28

“宝安益大道”上的“炼补亭”(四)


第二天,我和摄影家卫平兄再次来到石头坪村南峰片区的穿天坳组,寻找“炼补亭”最后的守亭人。头天,刘兆龙老人已经介绍,“宝安益”(路会会产)那边的守亭人“杨满翁妈”的唯一健在的孙子(茶亭的见证者)早已搬离穿天坳,且没有联系方式,我们的寻找就集中在“刘杨二姓”守亭人胡寿明后人的身上了。

听说胡寿明有四个儿子,老大胡之初十多年前已过世,其儿子胡正家今年已65岁,熟悉茶亭的历史,又是家族中读书比较多的人;老二胡义芳今年92岁,健在但失聪,不方便交流;老三胡桂初今年83岁,不大出门;老四胡望归76岁,健康,随时可以找到。刘兆龙老人建议我们采访老大的儿子胡正家和老四胡望归。

一路打听,胡正家的家就在古石拱桥头。胡大哥听明来意,又是请坐又是递茶,还飞快喊来了住在一里外的四叔胡望归老人。俩叔侄为了便于我们的采访,一合计,邀我们重上穿天坳。一路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子就勾勒出了家族与“炼补亭”关系的轮廓来。


原来民国初年,胡正家的爷爷即胡望归的父亲胡寿明,本是益阳十里(今黄泥田川门湾)人,当年从益阳九里(今石井头南峰村)娶了大姓刘家的闺女为妻。几年后,已有了大儿子的小夫妻厌倦了男耕女织的生活,决定去外面闯闯。这时,在石井头当“团总”的妻兄刘坤一提供了一个信息,穿天坳上经营“炼补亭”北面“刘杨二姓”族产的汪老板正好要转让经营权。夫妻俩商量了几个通宵,最后决定靠着岳家特别是妻兄的影响力上穿天坳发展。胡寿明变卖老家的所有家产,带着妻子和大儿子来到石井头,花六十块光洋得到了“刘杨二姓”的经营权(包括十多亩山林)。当时,“宝安益大道”仍然是沟通湘中湘北的交通干线,穿天坳可谓“灶里不熄火,路上不断人”,夫妻俩尽管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仍不忘对客人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他们的勤奋、诚实和贤惠深深感动了客人,回头客渐多,生意一直很好。几年下来,胡寿明又扩建了客舍和配套用房,家里也积攒了不少钱财,老婆又为他添了三个儿子。到老四出生时,抗日战争正如火如荼,胡寿明从接生婆手里抱起刚出生的儿子,看着从产后痛苦中清醒过来的妻子,仍急切地盼着大儿子平安归来,心生一计,“就叫望归吧!” 见妻子露出了一丝微笑,胡寿明的心才得以稍许安慰……


我们登上穿天坳的时候,太阳已经驱散了晨雾,穿天坳磊落在天宇之下:湛蓝湛蓝的天,洁白洁白的云,清幽空灵的山谷…… 这一切,完全融到了叔侄俩追述过往的美好境界里。他们站在“炼补亭”的废墟上眉飞色舞地比画着:前面两进是客房,靠山的是厨房和储物间及主人的房间;中间的公共过道有二十多米长,五六米宽,可容纳两百多人的规模,正中搁着几个大茶缸,行人不用给钱可随意喝茶,也有喝完茶随手放一两个铜毫到茶碗的。四叔清楚记得,懂事起常见穿黄色土布衣服的“宝古佬”,挑着从洞庭湖贩来的淡干鱼,喘着粗气从东边过来,一屁股坐在门坎上,于是那满身的汗臭与鱼腥味混合发酵出来的气体弥漫、膨胀,仿佛欲冲掉过道的顶棚,那股力量强大得将过道里先前坐着聊天的客人席卷而去…… 于是乎他或他们,大声说着鸟语,咕噜咕噜喝茶,再随手抹去胡须上的残茶,撩起衣襟揩揩手,吆喝一声消失在山门下……

说到“炼补亭”的衰落,叔侄俩同时指向了“红辣椒事件”:


那是农历1933年12月,离年三十只有十来天了,像往年一样,回家过年的“宝古佬”像云一样从东边向穿天坳涌来。那些卖苦力或做小买卖的只得风餐露宿日夜兼程,那些驾“毛板船”赚得盆满钵满的老板和“长随”(相当于现在的船长),以及在南京、汉口、岳阳、益阳等地做大生意的老板,则留宿“炼补亭”痛痛快快睡一觉,如果有幸碰到老相识,再推怀把盅几杯“协盛”酒行(桃花江酒业的前身)出的桃花江曲酒,还有兴致则搓几圈麻将试试手气…… 当晚,“炼补亭”两边爆满,各有一百多号人。因为都是熟客又临近过年,“刘杨二姓”的老板胡寿明特意陪客人喝了几杯酒,微醺的他还借着酒劲到各处客房陪客人聊天。二更时分,几声枪响划破夜空,客人吓得尖叫起来,胡寿明第一反应是安抚客人,又不加思索随口说道:“别怕,团防局的,催粮响了!” 客人稍安,进来的却是一伙彪形大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房客。他们自报家门:“雪峰山上的红辣椒,打劫!” 原来是臭名昭著的“红辣椒”带十多人七八条枪来了。平日里大伙谈“红辣椒”色变,这一下把胡寿明吓得瘫倒在地上,手脚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显然,劫匪是有备而来。他们命令客人面墙而立,然后押解交换场地(行李一概原封不动),住“宝安益”的站到“刘杨二姓”那边去,住“刘杨二姓”的站到“宝安益”这边来。完成了人与行李的分离后,劫匪分头行动,一拨人逐一搜身,一拨人逐一搜物…… 大获全胜的劫匪还不忘一人发两块大洋的返乡盘费,旋即消失在夜幕里。等到团防局追到横马塘时,老奸巨猾的“红辣椒”丢下两袋金银朝雪峰山扬长而去,后面团防局空放的枪声久久在夜空回响……

惊魂未定的客人又气又急又恨,一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白花花的银子成一地的桂花,如何回去见老婆孩子?这时,有人忽然想起了胡老板酒后随口说的那句话:“团防局?” “催粮响?” “莫不是里应外合?!” 越想越多,越传越真。这下,“炼补亭”炸开了锅!幸亏有一部分老顾客坚信胡老板的人品,据理力争,才稳控了局势。第二天,刘姓宗族也派人斡旋,并由“炼补亭”两边的老板适当补偿,才安抚疏散了客人。这件事后,“炼补亭”的生意每况日下。


应该说,这起“炼补亭”历史上少有的匪患,在短时间内一定影响了其生意,但真正的没落,应该是现代交通发展趋势之必然结果。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大道”终遭弃置,守亭人均安置到了南峰村的穿天坳组。随即,搬下山的守亭人“肢解”了“炼补亭”。我们试图寻找旧物,只是在老大的儿子家和老二、老四家找到几个曾经垫屋柱的塽墩……


准备下山的时候,但见老四胡望归老人长跪在原山门的台阶处,不停的拜揖着。他眼前那块石头的缝隙间插着三柱香,那升腾的轻烟裹着檀香弥漫开来,烘托得整个山坳庄重而肃然。胡正家大哥拉我到一边,告诉我一个关于石头的秘密:原来四叔拜的那块石头,是女娲补天时留下的“水波石”,专门用来镇妖安民司职“防火”,自从有了“炼补亭”就一直安放在山门正下方的中心位置,供所有路过的人朝拜。不知是人们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还是“水波石”这位“消防员”尽职尽守,“炼补亭”多次躲过火守,堪称神奇。在“炼补亭”主人搬家时,大家像早有约定一样,谁都没有动过“水波石”……


十几年前,四叔建了新房,他一时兴起,悄悄雇人抬下来“水波石”,安放在中堂供奉着。不久,他莫名其妙头痛,看医生没有任何效果,他天天供拜“水波石”,头痛愈烈。实在没有办法,他请来三位兄长商量,当大家看到他供奉的“水波石”后,一齐指责他贪心,并督促他连夜物归原处。更神奇的事发生了,第二天,四叔就像放归山林的老虎一样威武起来,永远告别了头痛。自此,他时刻不忘敬奉“水波石”,念念不忘重建“炼补亭”,可惜四叔的愿望太难……


我悄悄走近胡望归老人,轻轻扶他起来,老人却死死盯着那块约半个多平方米、黝黑的底色上布满蓝光纹的“水波石”,他喃喃自语:“水波石就该保佑穿天坳,就该保佑炼补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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