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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福一瞥

一苇杭之 2019-02-10 08:09:23

我的地理知识大概是从认识公交线路开始的。小时候很有些探究精神,会问大人这个车是到哪儿的,那个车是到哪儿的。于是就知道了“北嘉线”是到上海的,“淞江线”是到吴淞的,“嘉牛线”是到望新的……当然也知道了“嘉广线”是到广福的。


后来,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广福镇志》,觉得一个镇如果有志书的话,应该也是人烟阜盛之地吧,可是我懒得去翻它一翻。这样的老街古镇在江南俯拾皆是,不外乎某某皇帝巡游至此,某某大佬发迹于斯;这栋老宅住过前朝的国舅,那间寺庙躲过落难的太子。雷同的故事经由不同的人物在各地演绎,弄不好连桥名、路名,也尽有相似重复的。




再提起广福就是最近的事了。Z老师说他的老家就要拆迁了,约我去看看。这年头拆迁处处有,除了关心能拿到几套房子,弟兄姊妹如何分配外,其它的似乎并不值得上心。Z老师却一直用镜头默默记录着家人在老街上的生活,他的这种情怀着实让人感佩。与其说是去看看广福老街,倒不如说是找个机会,在那样的情境下,听Z老师讲讲故事。


 

这是一个阴天,时不时还飘起一阵小雨。同样的小雨,在古镇老街,春雨绵绵自然是极好的,秋雨潇潇却无端多了一丝落寞。


沿宝安公路开车没多远就到了,这里已是宝山地界。新修的公路掩不住两旁建筑的颓败。各式大字招牌衣着靓丽,挨着挤着拼命露出头来,想要吸引路人的注意。




Z老师说附近有一家很有名气的羊肉面馆,他要略尽地主之谊。可是转了几个弯,还是没能找到那家面馆。我不禁对他这个本地人有些怀疑。穿街过巷,经过一个菜场,进了旁边的一家馄饨店,当然,Z老师不好意思请我吃千里香馄饨,每人要了一碗牛肉面,算是对没有吃到羊肉面的补偿吧。


 


Z老师指着旁边一条发黑的小河说,这就是流经广福老街的杨泾河,他小时候在这儿游过泳,摸过虾;他又指着前面的一个小院说,那就是以前的广福小学,他在那儿念过书……


我印象中的老街,总有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斑驳里透着沧桑,黯淡中沉积岁月……走着,看着,找着,但是,我找不到这些自认为是老街的必要元素。平整的水泥路和统一刷成蓝灰色的墙面遮盖了一切。




走过一座普通的水泥桥,总算在一侧的桥堍,看到了残存的石条和弹硌。对于这个发现还是有些小激动,赶紧拿出相机连揿了几张。Z老师说他的祖父曾在桥上摆摊卖过蛋。一直以来,这一带都是老街最热闹的所在。




随着动迁的临近,现在已是冷冷清清。桥边的茶馆还在作最后的坚守。老式的木制连排门板刷得通红,倒是跟外面的水泥路和灰墙壁格外般配。屋里摆着七八张八仙桌,大红灯笼和小花伞在这个阴沉的环境中越发鲜艳。最里面有一桌牌局,激战正酣,香烟袅袅升起,给人如梦似幻的感觉。据说自从上了电视,有人特地从市区赶来,点一壶茶,呆上半天,感受一下古老的氛围。

 

从茶馆出来,先后碰到三四个人,都主动跟Z老师打招呼,并且相谈甚欢。我终于确信他是实实在在,如假包换的本地人。




墙上到处刷着搬家的电话。很多租户陆续开始搬家,本地人也在筹划着住处。Z老师说,由于动迁房还没有建造完成,村民只得自行安置,很多老人将暂时和子女住在一起。言谈中,他们有一些担忧: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也许会不习惯吧;在子女家住着,也许会拘束吧……



远处隐隐传来哭丧调,谁家的老人刚刚过世。能在自家的老屋里寿终正寝,让人在悲痛中兴许能找到一丝安慰吧。村外的松柏丛中,进行着简短的仪式,家属正把先人的骨灰盒移至别处,看来想长眠于这块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亦是不可得了。



我一直以为广福是个镇,可门牌号上写的是“刘行镇广福村”。晚上,Z老师发来一条上海电视台新闻坊节目关于广福老茶馆的视频链接,里面提到的是“顾村镇广福村”。也许不久的将来,“广福”这个词会作为一个社区、一条路、一座桥的名字存留下来。当然,“广福”也可能是一座寺庙的名字,供人焚香祈求,祈求广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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