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搬家公司联盟

工报圆桌 工厂同城搬迁,员工不随迁,是否应给员工补偿?

工人在线 2019-04-25 13:25:43

近年来,由于转型升级的压力和动力,在珠三角制造业中出现了搬迁潮,由搬迁引发的劳资纠纷也呈多发之势。此类纠纷多具有易发性、群体性、强冲突性等特征,停工、集体上访、堵路、拉横幅等现场屡见不鲜,甚至还有员工以跳楼相挟。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舆情研究院2014年4月—2015年8月共监测到77宗“广东省企业转移搬迁类型涉工舆情案”,其中八成以上的诉求都与讨要经济补偿有关。

企业同城搬迁到底应不应当支付员工经济补偿?应该如何支付经济补偿?南方工报特邀有关专家建言献策。


总策划

陈宝平 李传海

主持人:

詹船海 许接英

圆桌嘉宾:

陈伟光 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广州市总工会原主席

彭 澎 广州市社科院高级研究员

沈建峰 法学博士、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副教授

张嘉琪 广东省总工会法律顾问室副主任

李英全 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常务副局长

侯德明 广东省工会法律服务律师团律师、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

李道君 广东省工会法律服务律师团律师、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

徐玉发 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

高鹏飞 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

谢六生 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

何成发 深圳庆盛服饰皮具有限公司工人

刘照玉 原顺德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工人

工友吐槽

>>企业搬迁对员工影响大

主持人:优衣库视频事件很多人都知道,而同期深圳庆盛服饰皮具有限公司工人因为搬厂闹停工之事知道的就少了。其实,“庆盛厂”是优衣库的供应商。

何成发:我就是庆盛厂工人。今年6月9日,我们接到公司通知说,企业要搬到5公里以外的利华制衣厂内。搬迁是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公司应与工人协商,而不是突然出个通知就要搬走,而且我们许多员工的社保也未缴齐。我们担心企业会以搬迁为由一走了之,所以自发停工看守设备。

事发至今,企业让我们这些不愿随厂搬迁的员工签离职书,没有补偿,只发了一个所谓的按照工作年限来补的关爱金——工龄10年以下的每年补偿500元,10年到15年的每年补偿600元,15年以上的每年补偿800元。因企业搬迁而维权是艰难辛苦的,而且给双方都带来了很多麻烦。

主持人:在工报报道的“搬迁纠纷”案例中,顺德海信科龙“搬厂”是比较典型的一宗。

刘照玉:今年3月28日,海信工厂决定搬迁到江门,并搬走大量机器设备,而当时厂方并没有与工人协调安置方案,因此工人被迫停工维权。之后海信公司承诺会依法支付工人的经济补偿金,工人才开始复工;但随后公司又解雇了18名参与停工事件的工人。我也是其中一个。据说,有100多名工人没有到江门去上班,他们是不是领到了补偿金不得而知。

公司忽视员工权益在先,但工人们自发维护自身权益后却又被厂方打击报复。希望政府能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

观点碰撞

>>企业搬迁属变更劳动合同,需要双方协商一致

主持人:企业搬迁,究竟要不要给员工补偿?广东省人社厅2013年出台了《关于做好企业转型升级过程中劳资纠纷预防处理工作的意见》,深圳市和广州市人社部门也有过相关意见。这些意见或纪要的核心精神是,企业在同一个行政区域内的搬迁,如果因此造成与员工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的,即“同城搬迁没有补偿”。


规定模糊法官自由裁量权大

侯德明:省人社厅这个意见出台之后,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和质疑。一些面积不大的城市,同城搬迁后,从原来的地方坐车上班需要15分钟变为30分钟,对员工影响的确不大;而像广州、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从东到西的距离,可能跨越好几个区域,会耽误员工很多时间,如果员工不去就不支付经济补偿确实不太合理。

规定提出“对职工生活未造成明显影响的……企业不需支付经济补偿”,是否构成“明显影响”界定不太清晰,实践中什么情况下给什么情况下不给,没有特别硬性的规定,不同的案件各有不同的结论,更多情况下是把这个问题都推到仲裁员和法官去判定了,导致仲裁员和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过大。因此,制订相关细则很有必要。

“规定违法,我举双手反对!”

谢六生:劳动合同约定了工作地点。工作地点一旦变更,就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就应该支付经济补偿,严格按照法律就应该这样。目前深圳规定从一个区搬到另一个区,就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我认为这是严重违法的,我举双手反对!


工会曾提出明确意见

张嘉琪:省人社厅在出台上述意见之前,曾经来函省总工会征求意见。我们的答复是,对于劳动合同中工作地点及其变更的处理有明确约定的,依照合同约定执行;劳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的,由企业和劳动者协商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如搬迁对职工生活未造成明显影响,职工上下班可乘坐本市公共交通工具且职工超出原交通费部分合理开支由企业进行补贴或由企业提供免费交通工具接送,正常情况下单程坐车时间不超过1小时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另外,企业搬迁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企业搬迁必然会对职工的生活产生影响,包括时间成本、经济成本和生活习惯等,都会随之改变,《劳动合同法》赋予了职工选择是否继续履行的权利,我们对劳动者这一法定的权利应该给予肯定和尊重。

但从后来出台的意见来看,我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纳。我们现在仍然是这个意见,同城搬迁一定要考虑到职工的便利。我们也一直在呼吁重视这个问题。

根据我们的调研,现在很多由搬迁引发的劳资纠纷案件,职工的诉求就是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而不在于交通车的问题。我们发现很多老板应对这些情况是这样处理的:新厂建了,但老厂并不关闭,就跟职工说,你去新厂,保证你的工资收入比较高;如果你不去的话,可以留在老厂,但是老厂订单不多,工资就低。很多时候演变成这样一种情形,老厂还是保留在原地,但开工不足,很多工人就拿到一两千块钱,不足以养家糊口,自动离职又没有经济补偿,很多员工就因此上访。

两个机制预防解决搬迁纠纷

李英全:2014年4月—2015年8月,在三水也有10多家企业搬迁,大部分都是在三水辖区内的搬迁,搬迁的原因主要是转型升级、企业内部整合等。

如何预防搬迁纠纷呢?三水充分发挥镇人社局与总工会联合构建的劳动预警机制的作用和部门之间的联动机制。我们通过事前介入进行调查了解搬迁企业的员工情况,然后计算制定搬迁补偿方案,联系辖区其他企业接纳不愿意跟随搬迁的员工就业问题。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由镇人社局和总工会人员联合主持协商,让有意愿、工作时间短的先协商,采用先易后难的方式进行处理,基本都能够和谐解决。

“立法”本意就是保护工厂?

李道君:在东莞,工厂本市内搬迁基本上没有经济补偿。

对于农民工来说,离乡背井出来打工,无所谓远近。如果子女有读书的,没办法,只能自己慢慢调整。而且我看省人社厅这个文件实际上是不支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说得主观点,它的“立法”本意就是保护工厂,不是保护工人。我们要客观看待现在的经济形势,不能把就业权和生存权忽略掉了。

高鹏飞:企业搬迁,属变更劳动合同,需要双方协商一致,但也有可能导致企业管理的僵化,一些比较发达地区就出台了一些相应的变通政策。在不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赋予企业一定的搬迁自主权。个人认为,这个规定的出台,并不构成劳动者权益的侵犯,因为其核心在于有没有对员工正常工作生活产生明显影响。

企业搬迁补偿应考虑职工利益

徐玉发:我了解到,在企业搬迁过程中,政府也会给予企业一定补偿。但很多搬迁企业在获得一笔可观的补偿后,不妥善安置员工,直接强制员工一同搬迁或者解除劳动合同,这是不妥当的。

建议政府从支付给企业的厂房或土地补偿的款项中,单独列出员工经济补偿部分。相当于过去国企转制的办法,这样可能会减少这方面的纠纷。

专家之见

>>搬迁如何补偿,应由职代会讨论具体方案

陈伟光:政府划的这个界限,“对职工的生活未造成明显影响”还是比较科学的。但客观地说,影响还是有的——我上班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怎么不影响呢?我原来送孩子很方便的,把他放在幼儿园就可以上班去了,现在要提早一个小时出门,幼儿园还没开门呢。下班平常18点钟回到家,现在要19点钟回到家,八九点钟才吃饭,孩子做功课等都有影响。

这里要说清楚,如果上班地点比原来要远好多,提早上下班,就是改变了劳动合同的约定,这样的情况还是应该给予补偿。

目前,政府最好出个合理的界定,在大的框架下,由职代会讨论去决定具体的事情,政府包揽得太多,也没这个必要。如果企业没有工会,就由上级工会和企业具体协商。

沈建峰:现行法提供的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和集体协商制度为搬迁过程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利益平衡,生成合理的补偿方案提供了可行机制。为保障搬迁的顺利进行和劳动关系的和谐,企业在搬迁前应依法向职工公开搬迁信息,解释搬迁带来的利益和风险;通过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等进行平等协商形成共识;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签订集体合同安排搬迁引起的权利和义务变动。

企业搬迁涉及地方产业结构调整、企业转型升级以及减少经营成本等各方面原因,应当尊重企业投资的这种自由和各地产业发展的需要,但同时应顾及劳动者利益。劳动者和企业共同分享搬迁带来的利益,承担搬迁带来的不利,是妥善解决搬迁过程中劳动争议、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点。

>>在搬迁问题上,企业要主动承担社会责任

彭澎:首先要考虑企业搬迁的距离,如果搬得很远,那么就应该给予员工经济补偿。对于“远”这个概念,可根据车程行驶距离等来理解,不应该是一刀切地通过是否在同一行政区来判断。其次,对于政府,建议多倾听企业和员工的意见,从而进行综合考虑和平衡。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对于企业而言,在搬迁问题上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不能说搬就搬,想怎么搬就怎么搬,不事先考虑员工的意见。

采写 | 南方工报记者许接英 周昊 见习记者蓝娟

编辑 | 叶灿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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